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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天气一天天冷了起来,一场大雪让村子看起来一片白茫茫的,河水也结了冰,家家户户的渔具都收了起来。
不过天气怎么样都不影响人们八卦的热情,爱唠嗑的大婶们雷打不动地各自搬着小板凳在村西头聚会,只不过找了个不会被雪淋到的房檐。
“听说了没,听说了没,邢寡妇的屋子一到晚上就哼哼哈哈的,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往里钻。”
“张家那个小娃子,捡回来得有一年了吧,那李老蔫在附近的村子和镇子里问了个遍,都没有找到他家人。”
“暮雨村,你晓得吧,听说也是去年这个时候,村子里染了瘟疫,全村人没有一个活下来。太可怕了,太可怕了,可别是暮雨村来的。”
“呸呸呸,大过年的,快不要说这不吉利的丧门事儿。”
张家长李家短的,陆山就想不明白,一个小小的村子,每天哪里来的这么多八卦,而且她们怎么啥都知道。
快过年了,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,想想去年,是在死人堆里度过了最落魄的一年,而今日已经有了叔叔和妹妹,有了牵挂的人和温暖的家。
回到家里,陆山脱掉身上有些被雪打湿外套,走到灶台旁边取暖,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懒床的小翠,低声说道:“叔叔,等过了年,我想出去看看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可是我又好舍不得你,舍不得翠翠。”说着说着,添柴火的手竟然有些颤抖。
“傻孩子,你天资聪颖,悟性极高,叔叔一早就看出来你绝非凡人,不可能一直待在村里。只可惜叔叔能力有限,一直没打听到你是哪个陆家的子弟。”
“张叔叔……我……”这一刻陆山想把什么都告诉他,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?没有人会相信的。
“别哭小山,你我也算有缘分,你且随我来。”
陆山跟着张赫宗走到屋外,张赫宗点燃一根蜡烛,率先向地窖走去,地窖里堆满了为过冬储存的大白菜,张赫宗走到一个角落,将白菜一颗一颗的搬开,然后用铁锨在地上挖了起来,约摸一盏茶的功夫,挖出来一个小箱子。
用袖子将箱子上的土轻轻地拂去,张赫宗小心翼翼的用手抚摸着箱子上雕刻的花纹。“小山,我张家曾是武道世家,后因家中纨绔子弟得罪了大人物,遭到了灭顶之灾,我当初因在外历练而躲过了一劫,从此我便隐姓埋名,不再过问江湖恩怨。”
“当年我外出历练,从家族藏经阁中带走了两本秘籍,一本是《万灭心经》,此乃我张家安身立命之心法,修炼至大成,可练成金刚不坏之躯,刀枪不入、水火不侵。另一本是《奔龙掌》,我观王诗剑教你的只是普通的长拳,若与人相斗,必定在招式上吃亏,你且好生练习奔龙掌,日后必将成为你一大助力。”
“再有就是,我需叮嘱你几句,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,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,在外谨言慎行,避免惹火上身。另外你生性善良,咱们虽不害人,但防人之心不可无。渔村里家家户户一片祥和,但这外面的江湖十分险恶,杀人夺宝、灭人家门的事情笔笔皆是,你要处处留心,多个心眼,力所不能及则避之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“小山谨记叔叔教诲。”
======除夕=====
“新年快乐!小山和翠翠又长大了一岁,一人一份压岁钱。”张赫宗分别递给俩人一个红包。
翠翠炫耀地说道:“谢谢爹爹,翠翠的红包比小山哥哥的大呦。”翠翠把红包举起来在手里摇来摇去,里面的碎元钱哗啦啦响个不停。
“张叔叔,使不得。”陆山将红包推了回去,因为他知道,这红包里沉甸甸的元子,可能是这一家人一年之用度。
“你收下吧,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,吃饭住宿不比家里,都要花钱。俗话说穷家富路、穷家富路,就是这个道理。不要推辞了,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陆山接过钱袋子,跪下给张赫宗磕了三个响头:“张叔叔,您救了我的性命,又给我遮风避雨的地方,传授我家族绝学,恩情等同再生父母,小山无以为报,有朝一日,若我陆山有所成就,必帮您重振张家旧日荣光。”
“哥哥是要离开了么?”这时翠翠仿佛才回过味儿来,刚才还兴高采烈的,眨眼间胖胖的小圆脸就皱成了一团:“呜呜呜……翠翠不要小山哥哥走,翠翠不要小山哥哥走。”
“翠翠乖,你小山哥哥要回去找他的家人,以后有空了他还可以回来看你的。”张赫宗一边哄着翠翠,一边朝陆山挤眼。
陆山见状赶紧说道:“那一定的,一定的,等我找到了家人,一定会经常回来看翠翠的。”
“小山,等过几天,李老蔫给镇上送货,我跟他说一声,让他带你去镇上。”
“嗯,叔叔……”陆山看了眼翠翠,欲言又止。
“我的事你不必在意,这么多年我早已放下了,只希望后半辈子安安稳稳度过,看着翠翠慢慢长大。来来来,过年了,今儿破例给你也倒点小酒,咱爷俩一醉方休。”张赫宗知道陆山想问什么。
=======数日后=========
陆山拿了一块元子,然后偷偷将剩下的放在了枕头底下。
“小山,这袋干粮你拿着,路上注意安全,一切听你李叔的话,手脚勤快些,能帮把手的地方帮把手。”张赫宗叨叨道。
“小山,武学秘籍切不可轻易示人,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最重要的你可记住!学武者,需心怀天下,行侠仗义,勿以恶小而为之,勿以善小而不为!”
“张叔叔,我记住了。大恩不言谢,我会回来看你们的。”
“小山,上车。”车夫叫道,李家的马车刚好到家门口。
“老张,路上我会照顾好小山的。”李老蔫扒开帘子,探出头来说道。“走了,小山。”
“张叔叔,翠翠,再见。”陆山登上马车。
“驾,驾。”马车一路向西,翠翠在后面边哭边追,小女孩哪里跟得上马车,不一会雪地上就只留了两道车辙印。
几次陆山想下车,让翠翠别追了。李老蔫拉着陆山的手说:“下去也是徒增伤感,这世上哪有不哭的离别。”
陆山擦了擦眼泪,又坐回了座位上。环视了下车内,除了李老蔫还有一个青年汉子,长着络腮胡,体型十分健硕。应该是保镖吧,陆山想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