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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傲雪微微眯起双眸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揶揄笑意,那眼神仿若能看穿一切般,轻飘飘地落在付红梅身上。
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:“好了,今日这汤也喝了,人你也见了,便回了吧。”
付红梅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,眼神闪躲着,不敢与沈傲雪对视。
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,显示出内心的心虚,她慌乱地行了礼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:“是,末将告退。”
在转身离去时,脚步急促而凌乱因走得太急,还差点自己绊着自己摔倒,那仓皇的背影写满了心虚与狼狈。
傅玖宸紧紧握着手中的茶盏,“若不喜欢,便打发了吧。”
沈傲雪摇了摇头,“如她这般岂是能随便打发了事的,自然是要让她吃些教训,日后才能堂堂正正做人。”
“不累么?”
沈傲雪挑眉,看向他,“你以为我不想清闲,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祸?”
身为男子平白长这么俊美做什么?
害的那些个女子总是趋之若鹜地想往上爬。
“呵……”
傅玖宸哭笑不得,“那改日,我便命人制作一张面具,日后便不再以真面目示人了。”
也好免得那些女人惦记,惹得他的心头娇不悦。
“即便戴了面具,又能防得住谁呢?如今你地位在此摆着,即便你心无此意,可外面的那些大臣们总归也是要上奏请表的。”
沈傲雪其实并不担忧这个付红梅能翻起多大的风浪。
只是觉得,如今新帝登基,日后少不了要有秀女进宫选秀,她已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“关于这点,我早有准备,你无需操心。”
听了这话,沈傲雪抬眸看了他一眼,“您可是皇帝,哪有皇帝能躲得过选秀的?”
傅玖宸挑眉看着她,“为何不能,朕既然开创了新朝,这一应律法规矩朕为何不能打破?”
沈傲雪微微一怔,随即道:“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咱们二人走到今日,又有哪件事是你觉得容易的?”
沈傲雪沉默许久,忽地笑了起来,“你说得没错,我们所做的皆是些艰难险阻、惊天动地的大事!”
……
“娘娘,那付将军又来给您送吃的来了。”绯胭立于沈傲雪身后,轻声嘟囔着。
“哼,这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,不就是算准了皇上会来陪您用膳么,瞧她这积极的,生怕错过了这一顿似的。”
沈傲雪微微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。
“她既然乐意做,那就让她做呗。”
“奴婢真是看不惯这等人!”
沈傲雪优雅地抬手将枝头的花朵剪下,随后轻轻放下手中的剪刀,眼神慵懒地问道:“她还在外面候着么?”
“可不是嘛,早早的就候在那儿了呢!”
“那便让她进来吧。”沈傲雪朱唇轻启,声音清冷。
“是。”
绯胭极不情愿地前去招呼付红梅进来。
付红梅一踏入,便迫不及待地左顾右盼,然而却并未见到那心心念念之人,其眸子中原本亮闪闪的光芒瞬间兀自黯淡了下来。
但,碍于沈傲雪在场,便收敛了眼中的情绪,对着她道:“娘娘,今日奴婢特意给您蒸了一道乳鸽。”
沈傲雪微微颔首,神色淡漠,“嗯,先放着吧。”
绯胭瞅了眼付红梅,撇了撇嘴。
虚假的小贱人!
付红梅自然察觉到了她的视线,不由地皱了皱眉,心中暗暗将绯胭记上了一笔。
等她日后成了皇妃,定要将这绯胭乱棍打死!
不,死了也太便宜她了,定要让她尝尽十八般酷刑再死!
沈傲雪留意到付红梅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杀意,不由得出声说道:“将军都入宫这般久了,怎的还保留着战场上的杀伐之气?”
她的眼眸微微眯起,带着一丝审视。
闻言,付红梅赶忙低下头收敛了神色,恭敬道:“末将惶恐,是末将失态了,还请娘娘恕罪。”
沈傲雪浅尝了一口菜品,优雅地用丝帕轻轻擦了擦嘴,缓声道:“你这杀伐之气这般浓烈,想来这性子还是得再磨砺磨砺。”
“不知娘娘的意思是?”付红梅小心地问道。
“本宫的意思很是简单,从今日起,你便近身伺候吧,这后宫诸事皆十分细腻琐碎,容不得半点差错,你便来此好好磨磨性子吧。”
沈傲雪神色平静,语气却不容置疑。
付红梅不禁愣了愣,脸上的惊讶之色难以掩饰,“娘娘,您……您是让末将来伺候您吗?”
“怎么,不乐意?”
沈傲雪微微扬起唇角,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付红梅眼中倏地一亮,“没有不乐意,末将乐意,十分乐意!”
她着实未曾想到这沈傲雪会叫她来跟前侍奉。
她兴奋至极!
这沈傲雪居然如此愚蠢,她以为叫她来跟前伺候是要磋磨她,她就怕了?
却不知,这恰好正中她的下怀。
她早就想寻觅着机会过来了,可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。
可如今这个机会就这般摆在她的面前,她又怎会不高兴呢,这宫里除了前朝,皇帝待的最多的地方便是沈傲雪的宫中了。
如此一来,岂不是可以日日见到傅玖宸了?
见的面多了,何愁找不到机会近身,实在不行她还可以下药啊、装晕啊……总之,她有的是法子利用女人的优势去俘获傅玖宸的心!
这样想着,她便更加卖力地讨好起沈傲雪来。
可接下来的日子。
付红梅才恍然惊觉自己之前的确是想得太过天真了。
为了表明自己能将分内之事做好的决心,她便迫不得已每日与那些宫女们共处一室,挤在那窄小的大通铺上。
夜里不仅要忍受着蚊子侵扰,还要听着那鼾声如雷。
纵是从前在军营里面,因着赵寅在,她尚能获得一间自己的帐篷独睡。
可现在……
她如今是夜不能寐。
还有每日天刚亮,她都得从事最为低等的劳作,从清晨便开始洒扫庭院,接着是辛苦的浆洗工作,还有那令人作呕的倒夜香之事。
不仅如此,她还得在厨房中充当厨娘,只因为她曾给沈傲雪做过几顿饭,这下后厨的所有伙食担子便都压在了她的肩上。
每日,她都要风风火火地完成这些苦累的差事,随后火急火燎地奔至厨房为沈傲雪和傅玖宸准备饭菜。
待饭菜做好,她还得乖乖地站在一旁伺候着。
沈傲雪爱吃鱼,她便得耐着性子一根根地仔细挑刺,常常累得她手腕酸痛难耐,几近无法承受。
可为了能每日都见到傅玖宸,她咬着牙苦苦坚持着。
毕竟,她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了。
直到某一天,当她终于逮到机会。
特意打扮一番,端着饭菜匆匆去给皇上送膳时,竟意外地撞见傅玖宸从御书房踱步而出。
那个男人身着耀眼的明黄龙袍,玉冠束发,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雍容华贵之气,那眉宇间的英气更是咄咄逼人。
当他从她身旁缓缓经过时,她只觉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要炸裂开来,耳畔似有惊雷炸响。
他身上可真是好闻……
傅玖宸冷眼扫过,她吓得连忙低下头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而就在这时,头顶却冷冷地传来一句话,那话语如冰锥般刺骨,“朕的大将不是用来做奴婢的,可你若自甘下贱,那朕现在便下旨封你为殿前侍婢。”
付红梅闻言,惊得浑身一抖。
猛地抬起头来,却发现那俊美的男人已然远去,再抬眼时,那道背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殿前侍婢?!”
她瞪大了双眼,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!
她心心念念累死累活的想要的是妃子之位啊,可不是什么卑微的奴婢!
这一刻,她想死的心都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