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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卷三第十六,偷得浮生半日闲]
洛阳城中驻扎的势力不少,浩气盟、恶人谷、天策府残部、明教等等,就像是一把一把刀子扎在狼牙叛军的眼里。一夜混乱过去,天杀营和[忘川]的人马都已经平安的进入了恶人谷在洛阳城里的营地,就此驻扎下来。按说天杀营是应该去浩气盟的,不管怎么说谢渊也是从天策府出来的。可天杀营在出发的时候接了大统领的命令,要通过这次行动促成浩气盟与恶人谷的长期合作——绝不能为了过往恩怨影响到平叛定国的大业。因此,天杀营的队长只能对谢渊说抱歉。
次日,洛阳城中的天策府残部得到消息纷纷派出代表赶来恶人谷营地,与天杀营的同袍们一见面就没能忍住男儿泪,说到天策府惨状个个面色悲戚眼眶通红,一提起安禄山和狼牙又是满眼愤恨气血上涌。
米丽古丽远远的看着天策府的人马,当年光明寺一役死在天策手中的明教教众太多,尽管她很清楚那是朝廷的旨意,同时也是萧沙那帮叛徒惹出来的灾祸,可要她跟天策府的人毫无芥蒂的相处还是太过强人所难。只是,米丽古丽知道,眼下不是清算旧账的时候。唐朝如何其实和她没有什么关系,天策府如何也一样,可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她还是懂的。更何况,义父想要借助平叛的功劳让明教重返中原,即使如今自己早不是明教圣女,但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做出任何有损明教的事情。
“米丽古丽。”
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米丽古丽急忙转头,果然是莫雨。“你怎么出来了?肖药儿说了你最好还是躺着。”
看了一眼那边情难自禁的天策府的人,莫雨勉强扯了扯嘴角。“定下攻打军械库的日子没有?”
“还没呢,各方人马的代表下午会碰头,商量具体该怎么做。”看到莫雨苍白的脸色,米丽古丽忍不住又在心里咒骂那个叫做穆玄英的家伙和谢木头。“你呀,瞎操什么心,谷主自会安排妥当的,你只管好好休养就是。”
苦笑了一下,莫雨也没说什么,反正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用,米丽古丽可不会听的。可是他真怕到时候自己没办法一起去,毛毛那个家伙他怎么能放得下心。
扶着莫雨走回住处,米丽古丽一进门就看到两双亮闪闪的眼睛,心下微怔。
被花谨言抱在怀里的君祭酒迅速收敛自己的八卦之心,跳下地冲着米丽古丽和莫雨抱拳行礼。“[忘川]君祭酒见过米丽古丽大人、莫雨少爷。”抬手拉了拉花谨言的袖子。“她是花谨言,我们听说莫雨少爷有恙在身,特意过来看看能否帮得上忙。”
“你是万花谷出身的?”打量了一番花谨言的衣着,米丽古丽忍不住心生期待。“莫雨快去躺好,让这位花谨言姑娘给你瞧瞧。”
万花谷出身又怎么了,恶人谷中又不是没有万花谷出身的,这么些年也没见有什么作用。心里这么想着,可莫雨到底不敢在米丽古丽期待的眼神下扭头就走,只能别别扭扭的走到床边坐下,老老实实的伸出手腕。
其实花谨言并不指望自己能清除莫雨身上的毒,毕竟这可是下毒者肖药儿自己都无法解决的难题,但君祭酒那么积极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不过,看到莫雨身上挂着的一排debuff,花谨言眨了眨眼,也许她可以另辟蹊径?“很抱歉,这毒我没有办法,只怪我学艺不精。”眼见米丽古丽露出失望的神情,花谨言语气一转。“不过我可以试试能不能让莫雨少爷恢复得快一点,毕竟他现在只是发作过后的虚弱。”
“没关系,你尽管试。”莫雨压根儿就不指望花谨言能解毒,相比之下,能尽快摆脱这种要命的虚弱状态才是他更关心的问题。
得到莫雨的同意,花谨言摸出笔对准莫雨开始刷利针。利针可是离经万花的驱散神技,绝大部分debuff都是能够驱散的。就算利针不行,说不定君祭酒的吞日月可以呢,反正试试又不吃亏。
莫雨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内劲通过穴道涌入自己的身体,因为毒素发作而日夜作痛的四肢百骸都在那股温暖下慢慢平复,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眼神。
见到莫雨的表情变化,花谨言知道利针开始起作用了,心下一喜,动作不停的连刷了好几遍利针。
“感觉好多了,万花谷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。”握了握拳,莫雨脸上带了些喜色,看向花谨言的眼神柔和了许多。“往常每次发作都要休养好长时间,我还以为没法子呢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虽然不能替莫雨解毒,可看着莫雨不似方才那般苍白的脸色,米丽古丽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。“真是太谢谢你了!”
“两位太客气了。”被两双充满感激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,花谨言有些拘谨的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能帮得上忙就是好事,这样我们也能安心些。”见花谨言不自在,君祭酒拉住花谨言的手。“莫雨少爷还是多休息一下比较好,我们就不打扰了。”
“听谷主说,那个君祭酒是[忘川]里当家做主的人。”目送君祭酒和花谨言离开,米丽古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。想到刚才进来时君祭酒被那花谨言抱在怀里的画面,她实在有些吃不准谷主这次是不是说错了。
稍稍愣了一愣,莫雨像是想起什么。“别忘了五毒教的阿幼朵,以貌取人可是个坏毛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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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泉私塾里,洛阳城中各方势力的代表同坐一堂,为攻打战宝军械库的行动展开了商讨。
“隐元会打探到的情报就是这些了。”念完隐元会送来的情报,何足道的脸色有些凝重。军械库是个要命的地方,早就想到安禄山会安排不少人手,却没想到里面的守将会是那么棘手的对象。扫了一眼面色不太好的众人,多少猜到大家的感觉都不好,何足道清了清是嗓子开口。“不知道诸位有什么看法?”
“军阵可以交给我们来解决。”没管众人的脸色,天杀营队长率先开了口。“论武功我们比不过在座诸位,但行军打仗却是我们的看家本事,区区狼牙军阵我们还没放在眼里。”
“这个自然。”点了点头,谢渊有些骄傲的看到在座的人都没有表露出反对的意思。“只是,军械库里的具体情况我们到底不熟悉,大家看要不要再派出好手尽可能打探清楚一些?”
“你还想打探得多清楚?”淡淡的扫了谢渊一眼,王遗风冷笑。“怕就只是目前这些情报,也让隐元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,谢盟主未免太过吹毛求疵了吧。”不等谢渊反驳,王遗风直接无视了对方不善的目光。“萧沙和韦柔丝大可以交给恶人谷来对付,诸位只需想办法解决掉其他几个守将就行了。”
“王遗风,你吹牛也得有个谱吧,萧沙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吗?”一想到当初萧沙在自己和王遗风联手下脱身的战绩,谢渊的表情很难看。“当初我跟你联手也没能留得住他,如今再加上他徒弟,你也别太有自信了。”
暗暗压下嘴角的抽搐,何足道假装没看到王遗风脸上一瞬间闪过的狠厉。唉,盟主啊,你怎么总是这么不会说话呢,你这不是在人伤口上撒盐吗?
“我有说要一个人对付萧沙师徒吗?”忍下心里的不快,王遗风看也不看谢渊,垂着眼把玩手里的笛子。“我的目的是要萧沙死,至于过程,那就不需要盟主操心了。”
“你!”被王遗风那副不咸不淡、油盐不进的模样弄得气不打一处来,谢渊全然没注意到屋子里的其他人全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。“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,我又不是要害你,不过是怕你小看了对手到最后搭上自己!”
谢渊这话一出来,何足道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心情复杂的看着在场众人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,默默决定以后王遗风在的场合自己坚决不要跟盟主出来了。偷偷抬眼瞥了一眼站在谢渊身后的穆玄英,那小子的表情还算正常,可时不时就欲言又止的表情又是为哪样?唉,一个一个的,师徒俩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主啊。
场面一时有些诡异,众人好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,除了愤愤不平的谢渊和对谢渊熟视无睹的王遗风之外,几乎每个人都眼观鼻、鼻观心,谁也不开口。而就在尴尬得不行的时候,莫雨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,一时间众人看向他的视线都有些热切,弄得莫雨颇为奇怪的撇了撇嘴。
“谷主。”
“恩?”眼皮都不抬的,王遗风依旧把玩着自己的笛子,像是一丁点儿没察觉到气氛很诡异一样。
“君祭酒已经联络上梦想战队了,他们同意参加这次行动,并且已经出发了。”莫雨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君祭酒是怎么联系上梦想战队的,明明没看见他们出去,也没见到任何类似于信鸽的存在。不过,只要事情办成了就好,怎么办到的并不重要。“对了,君祭酒还说,梦想战队承诺会带上唐门新研制的霹雳弹,杀伤力极大。”
“好。”嘴角微微上扬,王遗风总算有了些兴致,抬眼扫了一眼在场的人。“诸位应该都听说过梦想战队吧?天策府、长安、洛阳都有他们的身影,运送粮草、救助难民、截杀狼牙传令兵,王某人可是佩服得紧。这一次他们肯来帮忙,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。”忽然转头看向谢渊,眼底带着些讽刺。“如此,盟主还认为王某人是不自量力么?”
谷主,你到底有多不待见谢木头?避开穆玄英炽热的视线,莫雨垂下头,感觉自己的嘴角又在抽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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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想战队的加入让攻打军械库的行动增加了几分把握,几方势力都同意等梦想战队到达洛阳之后再商定行动的时间。难得有几天清闲,按理说该是抓紧时间养精蓄锐,可叶子焉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,翻来覆去依然清醒,无奈之下只能起身在营地里散步。
“怎么,叶少失眠了?”
走着走着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君夜寒的声音,叶子焉顿住脚步,转头,之间君夜寒坐在篝火边神色不明的看着自己。
“是啊,睡不着,也许是习惯了天策府里高度紧张的环境吧。”无可奈何的笑笑,叶子焉在君夜寒身边坐下来,想到这人至今不曾接受自己的感情,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些情绪。
眼神闪了闪,君夜寒伸手捡起一根柴枝丢进篝火。叶子焉脸上泄露出的情绪他不是没有看到,可那又怎么样呢?因为君祭酒的话,他自己的心里尚且是一片云里雾里,又怎么知道该如何应对叶子焉的低落?
篝火在君夜寒脸上映照出明灭光影,叶子焉看着对方的侧脸,心里忽然就安静了。尽管这人并没有接受他,他的感情并未得到回应,可能够这样坐在一起,哪怕什么也不说,也是好的,对吧?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场战斗,一起在狼牙军的包围中活下来,纵然到最后自己不能得偿所愿,也已经留下了足以回味一生的记忆。不过,果然还是更想得到回应啊。
不远处一座帐篷的阴影里,君祭酒看着篝火边的两人,面无表情。君夜寒并没有避开叶子焉的视线,也没有杜绝这样两人的单独相处,却始终没有看透其中的缘由。真是纠结的两个人啊。只是勾了勾嘴角,无声嘲笑,自己其实也很纠结呢。野山越来越炽热的目光,快要顶不住了啊。